第六十八章春耕时节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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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开封:回宫后的“述职报告”
公元925年三月初一,开封皇宫清晖殿。
小皇子李继潼趴在书桌上,认真写着什么。从魏州回来已经五天了,冯道给他布置了“作业”:写一份《魏州见闻录》,要详细记录所见所闻,还要有自己的思考。
“殿下写到哪里了?”陆先生端着一杯热茶进来。
“写到……永宁侯的事。”小皇子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“先生,我在想,永宁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,立过大功,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”
陆先生在旁边坐下:“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。老臣给您讲个故事:从前有个农夫,很穷,每天起早贪黑种地,日子勉强过得去。后来他挖到一坛金子,发财了,就不种地了,整天吃喝玩乐。再后来金子花完了,他也不会种地了,就饿死了。”
小皇子眨眨眼:“先生是说,永宁侯家就像那个农夫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陆先生点头,“祖上立功是好事,但后代躺在功劳簿上,不思进取,反而贪得无厌,最后就会走上邪路。这叫‘富贵不过三代’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避免呢?”
“靠规矩,靠教育,也靠……”陆先生顿了顿,“靠时不时的敲打。就像树木,长得太疯要修剪,不然会倒。”
正说着,冯道来了。老头今天穿得很正式,手里拿着一叠文书。
“殿下,作业写完了吗?”他问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小皇子把写好的部分递过去。
冯道认真看着,不时点头:“嗯……这段对魏州民生的观察很细致……这段对李嗣源的分析也有道理……不过殿下,您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其其格。”冯道说,“您在报告里只写了她献弓、挡刺客,但没写对她的评价。您觉得,这个女人怎么样?”
小皇子想了想:“很厉害,但又让人看不透。她好像对谁都好,但又好像对谁都不完全信任。像……像草原上的狐狸。”
冯道笑了:“比喻得好。其其格确实是只狐狸,在多方势力间周旋,为草原人谋生存。这种人,用好了是利器,用不好是祸患。殿下将来若掌权,要学会用这种人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给她想要的,但要有所保留;用她的能力,但要防她的野心。”冯道说,“就像驯马,既要用鞭子,也要给草料。”
小皇子似懂非懂,但记下了。
冯道收起报告:“好了,这份报告,殿下要亲自向陛下禀报。明天大朝会,陛下会让您‘述职’。这是殿下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言,要好好准备。”
“我……我要说什么?”
“就说说您在魏州的见闻,说说您的想法。”冯道说,“记住:多说事实,少下结论;多谈民生,少谈权谋。您才八岁,说错了也没关系,但态度要诚恳。”
小皇子紧张了。在魏州宴会上面对刺杀他都没这么紧张——那是突发情况,来不及紧张。现在要面对满朝文武,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……
“冯相,我能不去吗?”
“不能。”冯道温和但坚定,“这是殿下必须经历的。您要让大家看到:大唐皇子,虽然年幼,但心系天下,敢于任事。”
当天晚上,小皇子失眠了。他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反复演练明天要说的话。最后实在睡不着,爬起来点了灯,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,一遍遍修改。
窗外,春雨淅淅沥沥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二、朝堂:八岁皇子的“述职首秀”
三月初二,大朝会。
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,气氛庄重。李从厚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,心里也有点紧张——今天是堂弟第一次正式在朝堂发言,可不能出岔子。
“宣,皇子李继潼上殿——”
声音一层层传出去。小皇子穿着正式的皇子礼服,从侧殿走进来。他个子小,但步伐沉稳,腰板挺直。
“臣李继潼,参见陛下。”他按照礼仪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李从厚温声道,“皇弟此次魏州之行,辛苦了。听闻你沿途观察民情,颇有心得。今日就在朝堂上,说给大家听听。”
“遵旨。”
小皇子转过身,面对百官。他看到冯道鼓励的眼神,看到陆先生微微点头,看到赵匡胤站在武将队列里,朝他竖起大拇指。
深吸一口气,他开始说。
“臣此次魏州之行,行程八百里,历时二十日。所见所闻,可分为三:一曰民生,二曰军政,三曰人心。”
声音清亮,条理清晰。朝堂上安静下来。
“先说民生。”小皇子道,“从开封到魏州,沿途所见,百姓日子艰难者十之五六。春旱缺水,粮价上涨,流民不绝。但魏州境内,情况稍好——李嗣源陛下在城外设安民营,安置流民三千,分地耕种,三年免税。臣亲眼所见,流民有饭吃,有活干,脸上有希望。”
百官中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。
“再说军政。”小皇子继续,“魏州军容严整,训练有素。李嗣源陛下在军中设学堂,教将士识字算数,曰‘有文化的军队才是好军队’。草原都护其其格,统领骑兵万余,骁勇善战。宴席遇刺时,正是她出手相救。”
提到刺杀,朝堂上一阵骚动。
“最后说人心。”小皇子声音低了些,“臣在魏州,经历刺杀,险死还生。查案过程中,发现朝中有人勾结契丹,欲离间朝廷与魏州。幸得李嗣源陛下明察秋毫,冯相运筹帷幄,真相得以大白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:“臣今年八岁,不懂太多大道理。但臣知道:百姓想过好日子,将士想保家卫国,忠臣想辅佐明君。若朝中有人为一己私利,置百姓于不顾,陷国家于危难,此乃国贼,当诛!”
最后四个字,说得斩钉截铁。
朝堂上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,看着他眼中的坚定,听着他话语中的力量。
半晌,冯道第一个出声:“殿下明鉴!老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赵匡胤紧跟着。
“臣附议!”“臣附议!”
附议声此起彼伏。连一向喜欢挑刺的王朴,此刻也说不出话来——他能说什么?说皇子说得不对?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是“国贼”?
李从厚心中感慨。他站起来,走到小皇子面前,拍拍他的肩膀:“皇弟说得好!朕准你所奏:凡有祸国殃民者,无论身份,严惩不贷!”
“谢陛下!”
退朝后,小皇子被百官围住。
“殿下年纪虽小,见识不凡啊!”
“殿下体恤民情,乃社稷之福!”
“殿下……”
小皇子一一还礼,不卑不亢。等回到清晖殿,他才松了口气,后背全是汗。
“殿下今天表现很好。”冯道笑着说,“不过……您最后那番话,可是把朝中某些人得罪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皇子说,“但冯相教过我:有些事情,该说就得说。得罪人,总比对不起百姓强。”
陆先生在一旁听得老怀大慰:“殿下真的长大了。”
而此刻,朝堂上的消息已经传遍开封。百姓们听说小皇子在朝堂上为民请命,都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小皇子在朝堂上痛斥国贼!”
“真的假的?他才八岁啊!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二舅在宫里当差,亲耳听到的!”
“好!有这样的皇子,咱们有盼头了!”
小皇子的声望,在民间又涨了一截。
但有人欢喜有人愁。那些和永宁侯有牵连的官员,此刻正惶惶不可终日。他们知道,清洗还没结束。
三、魏州:李嗣源的“新政试点”
三月初五,魏州燕王府。
李嗣源看着从开封送来的朝报,上面详细记录了小皇子的“述职报告”。他看完,笑了。
“石敬瑭,你看看。”他把朝报递过去,“这小皇子,不简单啊。八岁孩子,在朝堂上侃侃而谈,有理有据,还知道收买人心。”
石敬瑭看完,也佩服:“确实厉害。不过……他说魏州安置流民的事,会不会让朝廷觉得,咱们在收买民心?”
“收买就收买。”李嗣源不在乎,“朕做的是实事,百姓得实惠,朝廷还能说什么?难道让朕别安置流民,看着他们饿死?”
他走到地图前:“小皇子给咱们做了宣传,咱们得拿出更多成绩。传令:从今天起,魏州推行‘新政’。”
“新政?”
“对。”李嗣源指着地图,“第一,在河北各州推广安民营,安置流民,开垦荒地。第二,在军中全面推行学堂,所有军官必须识字。第三,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。第四……鼓励商贸,降低关税。”
石敬瑭一惊:“陛下,这些事……动静太大了吧?”
“不大怎么行?”李嗣源眼中闪着光,“小皇子在朝堂上夸咱们,咱们就得做得更好。要让天下人看到:魏州,比朝廷治下的地方更好!百姓更富,军队更强,官吏更清廉!”
这是明目张胆的“竞争”。但李嗣源不在乎——乱世之中,谁做得好,民心就归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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